一次饭后,父亲问我什么时候放寒假,我说估计要到腊月27回老家吧。母亲赶紧跑到挂历前,重重地将那一页做上记号,很快乐的样子,就像我小时候喜欢在墙壁上量自己的身高一样欣喜,有点手舞足蹈的。
  从那天起,母亲有空就开始收拾东西,这些是回家过年用的,那些是留在城里用的。弟弟回家睡哪屋,床单也要开始买了,到了九月份,母亲只要我在家,就要提出回老家看看,门口的草要扯了,门口那棵树的树丫快要伸到房顶了,也要锯掉。昨晚做梦,好像老家的米柜上的一壶酒被老鼠给碰倒了,要回去看看……
  过年成了回老家的理由,一周五天总是照看着孩子,也是怪累的,我想想也好,让她回去田野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。好几次没有等到公共汽车,她硬是走了回去。家是永远一致的方向,始终相信,就在前方。
 很快就到腊月了,家家阳台上都挂满了腊肉、腊肠。母亲也早已忙了起来,不过相比往年,她多做了一份,这一份是留给我们回家过年的,这一份我们留在城里吃的,这一份留给老二回来吃,过年老二回家要洗四次头,买洗头的也要准备齐了,一周没有回家,我发现,家里多了一些大包小包,就像出差前准备的行李,又像即将出发的背包,保要有一声枪响,立刻就出发。她那双渴望着回家的路的眼,是多么地急切与期望,早已望穿了。每天瞅着日历一页一页翻过,数着弟弟回家的日子,电话里叮嘱着他回来把带好,都要把该带的东西不能落下了,**可不能丢了。每天走哪都把那个无线座机给放手篮里提着,家里只要有电话,第一个反应过来,不很方便的腿脚更显得踉跄,好几次差点就扑到了电话机上。一根电话线牵着山东与湖北,成了永远的挂牵。
   离除夕更近了,母亲往老家回的次数也更多了,不是回家去做做卫生,就是往老家里砍点柴,把几年没回家的被子啊拿出来晒晒,每天回到城里来,总要向我们报告老家准备过年的进展。我总说,每回一次都累一次,公共汽车总是显得很挤,没有座,而且老家的汽车还不守时,回一次等车就要一个多小时,我说,有什么事情我回家办吧,骑车总比你从公路上下车再往老家走个几里路要方便多,可母亲总是不答应,说,你工作忙,再说老家东西的位置你们早忘记了,在一种不经意的责备中我们更感内疚。
    年纪大了,就更恋旧了。把几年未用户的手炉重新焗了,把老家的种种器皿也都不舍得扔了,回来说,还是我很小的时候家里用的笼屉,还脓里而很久都没拿出来的煤油灯,我都说了,过年时这用不上,现在也不停电了,何必呢,没必要吧,可在老人的心目中,过年这么神圣的节日,这些东西可不能落下了,这里面不仅仅是一个物件,而是对岁月浓浓的深情,可能我们永远也体会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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